“它…它竟会说话?”
“神女说它是妖,妖当然会说话。”
“既然它是妖,那玄鹤道长为何又说它是蝗神,让我们用活人祭祀它?”
“难道是玄鹤道长在骗我们?”
窃窃私语似潮水般蔓延开,无数道目光在玄鹤道长和那只犰狳之间来回逡巡。
那些目光里夹杂着怀疑、审视,以及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。
玄鹤道长的脸色变得格外惨白,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根本顾不得身上的疼痛,骨碌碌地从地上爬起来,道袍上沾满了尘土和碎屑,花白的头发散落在肩头,狼狈至极。
“您…您拥有操控蝗虫的能力,能召来铺天盖地的蝗灾,这等本事,岂是寻常小妖所能拥有的?您怎会不是蝗神?”
如果它不是蝗神,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,不,比骗子更不堪,是个用活人祭祀来骗取百姓敬仰的恶棍!
到那时,这些被他蒙骗的百姓非得活活撕了他不可,连他师弟都保不住他。
“您是高高在上的蝗神,何须畏惧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女?您施展神通,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力!”
犰狳歪着脑袋看着他,那双赤红色的竖瞳里满是困惑,像是在看什么神经病。
这老头有病吧?让它去打神女?那可是它最最最喜欢的亲亲宿主!
想到云姝来信都城的目的,是为了让此地百姓对她的神女人设深信不疑,从而收割震惊值,它忽然灵机一动。
随即,它便转过头,朝着云姝的方向挪了两步,旋即扑通一声趴下。
这一次,它趴得比刚才更彻底,巨大的脑袋贴着地面,尾巴乖顺地拖在身后,活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在向主人讨饶。
“小妖怎敢冒犯神女娘娘。”那稚嫩的童音里带着哭腔,又可怜又害怕。
玄鹤道长看着这一幕,目眦欲裂。
他未曾料到。
这妖物竟这般胆小如鼠,那女子仅凭几句话就将它吓得不敢反抗。
云姝俯视它,心里为系统的这股机灵劲点了一个大大的赞,总算有点长进了。
“你如实招来。”
系统绞尽脑汁,开始胡编乱造,“小妖本是九重天上灵兽园中的一只小犰狳,因贪玩偷跑下凡,然后被那道士诓骗,他让我假扮蝗神,说只要我配合他演戏,弄些蝗虫吓吓城中百姓,便能吃香的喝辣的……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心虚,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认错,“小妖年纪小,不懂事,就答应了。”
玄鹤道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张口就来?他是骗过不少人,但他敢对天发誓,绝对没诓骗过这头妖物!
云姝没给他辩解的机会,开口道:“你既是灵兽,那你可知,用活人祭祀,已然堕入魔道,当天诛地灭?”
犰狳浑身一颤,鳞甲哗啦啦作响,赤红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惶。
“神女娘娘明鉴!小妖冤枉啊!小妖根本不知道那道士是要用活人祭祀!”
它语气急促,稚嫩的童音又尖又脆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“他找到小妖时,说的是给小妖供奉香火瓜果,小妖贪吃,这才答应跟他合伙骗人的,要是早知道他要用活人祭祀,打死小妖也不敢啊!”
“神女娘娘,小妖知错了,求娘娘不要将小妖带回天刑司受刑……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九重天?灵兽园?天刑司?
百姓们纷纷张大了嘴巴,脑子里的信息过多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消化。
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只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庞大怪物,又看看站在祭台上那抹淡金色身影,心中只剩下了敬畏。
玄鹤道长焦急地想冲过去解释。
“你一派……”
沈诀以为玄鹤道长是想对神女不利,一招就将他制服在地。
因着所有人都被神女与犰狳吸引,玄鹤道长呜呜咽咽的求救压根没人听见。
神女静静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犰狳,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