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候,他们身后忽然传来汽车喇叭与引擎声,只见一辆载满士兵的卡车碾著泥泞土路飞驰而来,车轮捲起漫天泥水,溅得难民们满身都是。
不少难民被惊的摔在泥地里,浑身狼狈不堪,等那辆卡车开远了,才敢慢慢爬起来,擦了擦身上的泥污,继续前行。
张之玄看到此番情景,不由得感慨。
前朝覆灭已经十年的光景,这天下却还是乱成一锅粥。
各路军阀占地为王,只顾著自己抢钱抢地盘,才不管平头百姓死活,。
除了战乱,还变著法的施行苛捐杂税层层盘剥,老百姓们民不聊生,流离失所,连津门这等通商大埠的周边,都已是这幅光景,更別说那些被战火席捲的腹地,怕是早已哀鸿遍野。
骡子车吱吱呀呀在泥泞的土路上挣扎了一个多时辰,终於,赶车的把式勒住了骡子,停下了脚步。
车把式回头看向三人,提醒道:“三位,临水沽到了!不过,容我多一嘴啊,听说这镇子最近在闹鬼,邪门得很,夜里能听到哭声,还总有人失踪,你们要是办完事,最好天黑前就走,別在这儿过夜,免得惹祸上身!”
“好,多谢提醒。”
说著,三人各自下了车,清玄付了车钱,车把式便赶著骡车,头也不回地往回跑了,生怕自己多待一秒,都会被这镇子的邪气缠上。
张之玄几人自行走到临水沽渡口附近。
往日里本该热闹的渡口,这会儿却看不见一道人影。
“想必是这半个月以来渡口闹鬼祸,船家都不敢跑船了。”
悟明双手合十,指尖捻著佛珠,低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,语气里满是悲悯。
“临水沽本就是靠水吃水的镇子,船家不跑船,渔民不敢撒网,镇上的人没了生计,要么逃去了津门,要么就躲在家里不敢出门。”
三人说著,又走进镇子里,逛了片刻,都忍不住皱起了眉。
此刻正是午后日头最盛的时候,按说该是镇上最热闹的时候,可临河的主街上,却冷冷清清,死寂得可怕。
两旁的铺子十家有九家关著门,门板上大多贴著驱鬼的黄符。
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,偶尔有个开门的杂货铺,老板也是探头探脑地往街上望,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张之玄走近了想问几句话,店老板看到生人,立刻就像是受了惊嚇一般,“哐当”一声关上了铺门,落了门栓,连条缝都没留,仿佛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整个镇子,都被一股压抑的恐慌笼罩著,连风颳过街道的声音,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角落里悄悄窥探著他们。
空气中,除了泥土的湿气,还夹杂著一股淡淡的腥气,让人心里发慌。
“这地方,阴气確实重得离谱。”
清玄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,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,说话间从怀里掏出罗盘,打开盖子。
只见罗盘上的指针疯了一样打转,时而顺时针,时而逆时针,根本定不住方位,连一丝一毫的规律都没有。
“你们看,罗盘指针乱成这样,要么是这里的风水被人破了,地脉紊乱,要么就是有相当厉害的邪祟在这镇子里作恶,阴气搅乱了周围的气场,连罗盘都失灵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