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可恶的,他的眼里只有自己,没有别人,自私,没有责任心,断绝社会关系。
但也不可否认,查尔斯是孤独的,因为他飞跃了批量生产平凡人的流水线。
他这个飞跃并不那么成功,甚至让人同情,这种同情来源于他的无辜,因为他的眼里甚至没有别人,甚至没有自己。
他并不是选择了梦想,而是被梦想给击中了。他说过“我必须画画,就像溺水的人必须挣扎。”
我们和查尔斯不同,查尔斯奔跑太快了,他追逐梦想的脚步太快了,他甚至将自己的灵魂从躯体中剥落,他就那样勇敢地、义无反顾地追逐着自己的梦想,或者说,他不屈服于宿命。
我们往往不那么自由,因为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,人作为群居动物是需要来自于他人的温暖的,人的社会性正如人的个体性是人的本质之维度。
我们害怕和惶恐,我们没有追逐梦想的勇气,所以我们终其一生只是一个普通人。
我不想称呼查尔斯为理想主义者,因为理想主义者的下场是悲壮而绝不可怜。
查尔斯最后的时光里,在一个太平洋孤岛的丛林深处,一间简陋的土屋里,因麻风病而毁容,他坐在自己描画的满墙壁画中,聆听波涛汹涌的颜色。
他知道每种颜色是有声音的,金色是高音,黑色是低音白色是微风,红色是尖叫。这个场景绝非“悲壮”一词可以概括,而是骇然和敬畏,令人毛骨悚然的敬畏。
当我们用怜悯的目光去看待查尔斯时,查尔斯会嗤笑,他会觉得我们才是那个傻子。我们当了伦敦证券的股票交易员,娶妻生子,结束普通人的一生。
我们不敢触碰梦想,梦想那么妖娆,瓜么锋利,我们在惊慌中四处逃窜,逃向功名或者利禄,或者求名利禄而不得的怨恨。查尔斯拒绝成为“我们”中的那个“们”。遍地都是六便士,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。
他抬头看月亮看到了什么呢我想,或许是内心的宁静吧,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,那种平和、淡然与满足,那种的孤独与决绝。
他最后是胜利了,他看着那些捡拾六便士的傻子们,冷眼旁观。他其实是孤独的,因为无人理解他。
他不是局外人,我们才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