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缓缓开口诉说着他自己的故事,粗糙而磁性的嗓音像一把老旧的手风琴。
“我出生在1919年的德国,大战爆发那天正是我的二十岁生日。”
他细细抿了一口热可可,继续说道,“那时候的德国充斥着狂热的战争主义,所有德国人都理应认为为国效忠的将领是最荣耀最优秀的人,所以当士兵来我家发征兵帖时,我母亲只是稍作犹豫便把我送上了战场。
“年少莽撞的我只会麻木地扣动扳机,一个个射穿那些犹太人的脑袋,我看着血液在热战的空气里横飞,并不会考虑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牵扯了多少个家庭,有多少人会痛哭流涕妻离子散,我只是在执行长官给我的命令。”
他手上的皱纹郁郁苍苍,此时正摩挲着洁白的咖啡杯并且发出滋滋的声音。
“直到水晶之夜,我在一个犹太人的商店里发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。她与我所见的犹太人不同,没有湛蓝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,她说她是那家店店主的养女。”
老人说到这时,眼神里流露出痛苦与悲悯。
“她是血色与污浊中的一抹亮光。她的表情永远透着一股圣母玛利亚一般的虔诚,那慈悲而又晶亮的眼睛让我想起了在柏林的母亲。”
“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,我不由地放下了手中带血的刺刀。”
侧耳倾听的我将咖啡杯举起浅浅的啜饮一口,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。
瓷质的材料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,鼻腔里充盈着可可植物的浓香。
“她的眼底充满了恐惧,我缓缓开口取得她的信任一一像个局促不安的小丑,我将她瘦小的手掌放在我的手掌里,轻轻握住,我想给她一点现有的温暖。她后来被我护着坐上了我们连队的军车,但是我没能护下她的父母…另一个士兵已经扣动扳机了。”他异常痛苦的捂住了脸,声音带了些许哽咽。
“出乎意料的是,在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,我们意外的情投意合,我们越发的不分彼此了。”
老人此刻沉浸在回忆中,一脸的幸福,眼中浸润着淡淡温情。

